第(1/3)页 他以为封锁四城就能把瘟疫关在城里。 可第三十七道黑烟升起的时候,他忽然明白——关得住的只有死人,关不住的是人心。 李信攥紧城砖,指尖抠进砖缝里。灰白色的纸灰落在他的手背上,薄薄一层,像雪,却是烫的——刚烧过的纸钱,还带着余温。 三十七道烟,三十七个死人。 三天。 三十七条命。 “将军!”副将冲上城头,脸色惨白,“城西又……又闹起来了!有人要冲门!” 李信没回头,只是盯着城外的雾气。 雾气里,站着一个人。 那个戴斗笠的人。 从昨天开始,他就一直站在那,一动不动,像一座碑。风吹起他的衣角,吹不动他的身子。纸灰落在他斗笠上,积了薄薄一层,他也不拂。 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城头,看着李信。 “传令下去。”李信的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刀,“谁敢冲门,格杀勿论。” 副将一颤:“将军,那都是百姓——” “我知道。”李信终于回头,看着他,“可你想过没有,放他们出去,会把瘟疫带到哪儿?” 副将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 “去吧。” 副将抱拳,转身跑了。 李信重新看向那个戴斗笠的人。 那人忽然动了。 他抬起手,从怀里取出一片树叶,放在唇边。 一声轻响,像鸟叫,又像虫鸣,飘进雾气里。 然后他转身,往苍梧山的方向走去。 走了三步,停住,回头,看着李信。 那一眼,李信看懂了。 他在说:跟我来。 --- 李信走下城头时,亲卫已经把马牵来了。 “将军,您不能去!城中还需要您——” “城中交给你。”李信翻身上马,“我若三日内不回,你就按军法行事。记住,许进不许出,任何人不得例外。” “任何人?” 李信沉默了一瞬。 “任何人。”他说,“包括皇后。” 亲卫的瞳孔猛地一缩。 李信没再看他,一抖缰绳,冲进雾气里。 雾气很浓,浓得五步之外看不见人。可他循着那一声鸟叫的方向追,追了半个时辰,竟真的追上了那个人。 那人站在一片林子里,背对着他。 李信勒住马,手按刀柄:“你是什么人?” 那人缓缓转身。 斗笠下的脸,和城门口那个一模一样。 和死在苍梧山脚的猎户一模一样。 和山顶放火的人一模一样。 李信的刀出鞘一半,那人却笑了。 “李将军,别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雾气,“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 “谁?” “皇后。” 李信的刀顿住。 “她在哪?” “洞里。”那人往身后一指,“苍梧山,东线,悬崖下面,有个洞。” 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 那人没答,只是从怀里又取出一片树叶,递给李信。 树叶上,用血写着一个字。 “心”。 “皇后在洞里,洞里没有活人。”那人说,“瘟疫,就是从那个洞里出来的。” 李信攥紧那片树叶,指节泛白。 “你让我去送死?” “不。”那人摇头,“我让你去救她。” “她若死在洞里,这瘟疫就永远解不了。” “她若活着出来,或许能解开。” 李信盯着他:“你为什么不去救?” 那人又笑了,笑得和山顶放火的人一样冷。 “我进不去。”他说,“那里的人,认识我。” “我进去,会死得更快。” 说完,他转身,走进雾气里。 这一次,他没有回头。 --- 李信在原地站了三息。 三息之后,他拨马转向东线。 身后,马蹄声碎,惊起一路飞灰。 第(1/3)页